于是她逃離了那個家，靠打零工養活自己。

初入社會的小姑娘，走了很多彎路，吃了很多苦。

「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全世界都在針對我，真的不想活了。

「只有力哥不一樣，只有他給了我一絲善意。」

說到這里，她露出一抹哀傷的笑。

或許她也沒有那麼喜歡老登。

只是在貧瘠的土地上，哪怕一根草也備受重視。

她把老登當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為此，她獻出了年輕的身體。

老登剛開始還圖個新鮮。

可慢慢地他發現了妹妹的缺愛與偏執。

他給不了妹妹想要的，瘋狂的，熱烈的，不顧一切的愛。

然而因為他的不負責，妹妹流產了兩個孩子，愧疚感讓他無法逃離。

他們就這麼互相折磨，直到我的出現激化了他們的矛盾。

15.

女孩蜷成一團，像一朵皺縮的干花。

我理了理她的頭髮，露出她滿眼的哀怨。

「你恨我。

「是覺得我過得比你好，還是覺得我打破了你的幻想，讓你不得不面對現實？」

她難堪地低下頭，逃避我的視線。

「你不該恨我。

「我們的生身父母能做出為了男孩把你送走的事，留在家里的我又有什麼好下場呢？」

我和她講了我的故事。

十八歲那年，我考上大學。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可是路費和生活費還沒著落。

我拼了命地打工攢錢，可就在開學前，我的卡里一分錢都沒了。

都被我的親生父母偷偷轉走了。

他們笑話我：「你不是有能耐嗎？那再去賺啊。」

一個走投無路的年輕女孩能想到的最快的來錢方法還能有什麼？

我在網上發了一個帖子：十八歲，女孩，求包養。

聽到這里，妹妹抬起頭，眉頭緊皺，眼里哀傷不復。

「後來呢？難道你真的……」

果然，安慰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比慘。

我莫名笑了笑。

有很多男人聯系我。

他們都想品嘗一個十八歲女孩的童貞。

其中一個主頁有老婆孩子的照片，我拒絕了他。

剩下兩個看著還行，我在等誰開的價錢高。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私信我。

「不要做傻事，我可以幫你。」

那個人自稱許老師，他要了我的身份證和大學錄取通知書，然后給我轉了一筆錢。

靠那筆錢，我度過第一個學期。

後來我勤工儉學攢了點錢，想還給他。

他卻說：「過好你自己的人生，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以后就不要聯系了。過去不太美好的話，就把它當做人生的墊腳石，一步一步往外爬，再也不要回頭。」

我摸了摸妹妹的腦袋。

「茸茸，我和你都有各自要面臨的困境。」

想到我們那對一心向著兒子的父母，我的心里滿是冷意。

「只不過我比你幸運一點，有人拉了我一把，我才擁有了今天的一切，我也想拉你一把，我想讓你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她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一邊大罵，一邊像個小孩一樣抹眼淚。

「我就是坨屎，屎就該待在糞坑里，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她在試圖推開我，可我分明看到一個因為突如其來的親情而無所適從，所以才一次又一次試探我底線的小女孩。

她在說：「姐姐，這麼糟糕的我，你還愿意接納嗎？」

我把她抱進懷里。

「你是我的妹妹啊。」

16.

我帶妹妹去看了心理醫生。

在專業人員的幫助下，她的情緒變得穩定多了，在我面前也越發隨意。

第5章

有不滿意的地方就和我嗆聲，想要什麼就大膽提出來。

我非但不惱，反而覺得她越來越敢表達自己了。

只是她依舊會在深夜里驚醒。

不幸的人要用一生治愈童年。

這句話我最能感同身受。

于是在她二十歲生日那天，我送了她兩份禮物。

一份是新的戶口本，上面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另一份是一個視頻。

視頻里一對頭髮花白的男女拉著白幡堵在一戶人家門口大罵。

沒一會兒來了一群警察，讓他們不要在這里鬧事。

女的連警察一起罵，男的甚至想動手，馬上被按到地上。

最后兩人狼狽地被押進警車。

妹妹嫌惡地撇過臉。

「給我看他們做什麼？」

那兩個人是她的養父母。

我不答反問：「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在那里嗎？」

她的養弟和一群社會人員混在一起，大半夜騎鬼火壓馬路，被一輛車撞到了，當場死亡。

倒霉車主賠了一大筆錢。

養父母雖然突然暴富，但是失去了唯一的兒子，精神恍惚之際被「殺豬盤」盯上。

沒多久他們所有錢都被騙光，真正變成一無所有。

這兩人又跑到倒霉車主家鬧，借口當初賠的錢太少了，讓他們再加點。

車主怎麼可能搭理他們，每次他們一鬧事就報警把他們抓走。

「他們命里無子，但是你命里有手足，把你帶回家又不好好對待，現在大概是報應。」

妹妹大哭了一場，哭完后整個人呆呆楞楞的。

我默默陪在她身邊。

可是看她好半天沒反應，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她：「還好嗎？」

她搖了搖頭。

「不好。」

我嚇了一跳。

「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她瞇了瞇眼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